蜀中秘境之蓬安,风雨飘摇路,云上运山城

原文转载自 「江石子渔」 (https://ichov.com/photo/yunshancheng.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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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梁城直插运山城,途中没啥特别景致,倒是有几块景区宣传的牌子,诸如“朱德故里”、“相如故里”之类的溜须附会,虽说风水宝地出大人物,但对于我这种心中从来不立偶像和神位的人来说,风景当是与人无关,所以一路恹恹欲睡,一直到擦黑进入蓬安县城。



夜里有雨,街道湿漉漉的,起了个大早本想就近去逛逛周子古镇和百牛渡江,以为可能会有几分烟雨江南的朦胧气氛,可惜老司机都曾打卡去过了,于是略过,多少有些遗憾。

吃过早饭,寻路上燕山,刚上山又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然后运山城上便浓雾起风景,一眼望不穿的是世事浮沉和山下嘉陵江畔的江山万里……



打着伞,穿过湿草地,站在城上观风景,感叹这钟灵毓秀和天地造化,也想象自己站成了风景,依稀看见了古人和来者。毕竟,我是来寻城的,呵呵。

燕山寨,即运山城,位于四川省南充市蓬安县河舒镇境内,始建于南宋淳祐三年(1243年),为“川中八柱”之一,以其易守难攻而闻名于世。

燕山又名云山、披衣山、金粟山、隆城山、崇城山、方城山等等,最高海拔571米,是一座危崖耸立的桌状孤山。

蓬安县志有云其山“山势突起,远望如崇台,近视如鸟将翔,晨披万缕云,俯视疑不属地……爰有古寨,山下蓝溪(清溪河),北流西折……山顶中洼,有天生池,停水不竭,涨落与嘉陵江符。有鱼不常见,见则灾。

南宋朝风雨飘摇之际,运山城建城之初,仅营立砦栅,迁徙官署,军事防御能力尚不突出。

1245年,杨大渊奉余玠之命守蓬州,开始陆续完善城防。一年后,蒙古汪德臣率部来攻,因为山高险阻,工事坚固,蒙军无法发挥其骑兵优势速战速决。战斗僵持至白热化,汪德臣所乘战马被礌石击中而死,其弟汪直臣也殒命城下,只得败阵撤军。1254年,运山城改由张大悦驻守。次年,张大悦“凿崖通道,辟重门,拓旧址而崇之,架楼橹其上”再次大规模扩建运山城城防,使之固若金汤。蒙军再来也只能在城外逡巡十余日,悻悻不得入,无机可乘只能退兵。

1258年,蒙哥亲率大军从大散关入蜀,顺嘉陵江而下,仅用四个月的时间就占领了苦竹隘、鹅顶堡、长宁山城、大获城等诸多要寨。时任大获城守将杨大渊被招降后,旋即他又招降了运山城守将张大悦,于是坚守抗战15年的运山城随之陷落,渐至荒废。

运山城分为内外城,方圆纵深不知几许,但现在能够一眼明了的山顶城址仅为内城,余玠曾将蓬州州署以及蓬池、朗池、相如诸县署全部迁入城中,一时成为川东北政治经济的区域中心。降元以后,元至元十五年(1278年)春,蓬州总管府再改为蓬州,忽必烈“令毁运山寨”,城内建筑及城门多被损毁,上世纪又经历了文革破四旧,运山城上相关南宋遗迹从此万劫不复。

据传运山城原有10至12道城门,现仅存东门和西门,而西门也在上世纪70年代因为修路被毁。



车停西门,路边有一地藏龛石窟,开凿于清嘉庆年间,因为风化和人为毁坏,字迹不清也无从考证。

石窟由造像龛和两侧题刻组成,通长约600厘米,通高约250厘米。造像龛位于两幅题刻中间,为方形单层龛,龛内宽320厘米,高170厘米,深80厘米,佛龛正上方有匾额,从右向左刻有“慈光普照”4字,匾额高约80厘米,宽约190厘米,匾额上刻有双钩形图案。龛两侧有刻有宽约20厘米的石柱装饰,与佛龛融为一体,使得佛龛整体更加具有立体感。

龛内有造像3尊,均为坐像,想来应该都是后世补全之作。只从造型工艺和灵气上来讲,我是不大相信这出自古人手笔刀斧,却也无从考证。

简易公路从西门进来直通一个废弃的微波站,不知老司机从哪里听来说公路就是专为微波站而修,但是想想也对,观此地形也算蓬安之巅,搞个转播站再正常不过。媒体通讯还不发达的年代,蓬安第一台电视接收的信号很可能就从这里转出……门口那个大大的“禁”字和“提高警惕”的毛体标语,仿佛还在提醒这里曾经是蓬安的第一舆论阵地。不禁遥想当年,从门洞里走出来一个大头兵,大手向我们一挥:“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嘿嘿。


运山城内城不大,粗略估计也就十几户人家却全都人去楼空,青苔泛碧绿,荒草无人迹。如今若大一个村庄,只有一人,还不常驻,间或偶尔才上山来种个菜收个庄稼。



▲ 运山城内的“四合院”    摄影:ANT


城中还有一个挺大的“四合院”,只是不知是当年的政府机关、学校驻地还是微波站单位宿舍?院中还有两眼临时搭建的简易炉灶,大四川各地办酒席的标配风格,所以我猜想此处应该也是废弃没多久。


从西向东,穿过宿舍池塘,走进草丛深处,不一会儿鞋底和裤脚就传来阵阵凉意。唉,长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呢?头顶上,轻飘飘的一朵云来雨过,城上初霁,城下有雨,看样子这场雨还没下到外城去。



近东门一线绝壁,没有高大乔木遮挡,所以可以一眼望尽江山万里。

风吹起,云也退,在一片雾气氤氲和变幻无穷当中,眼前的大开大合总会让一个普通人心里也陡然心生一些莫须有的豪情壮志。仿佛古之人与今之人,会有一场穿越时空的因缘际会……嗯,毛爷爷说了:“自信人生三百年,会当击水三千里。”


呃,遇险就懵逼,该装逼就装逼,预备起……一二三,咔咔咔,对拍“对挖”。


悬崖垮塌,毁了崖下曾经的古庙残存遗迹,乱石嶙峋当中,还能依稀看到两尊菩萨座像隐没其中,这是即不能上天也不能入地啊,不知修的是几世辛苦?呵呵。





沿绝壁东向而下,百十来米开外即是运山城东门。当然,此门非彼门,被元军毁坏过后,此门应该是明清时期为避各种兵戈祸乱,当地人重新修建过的。但是不得不承认,一路走过那么多城,运山城仅剩的这一道门却是品相相对最好的一个。其形其势,很容易脑补,或者来一场天马行空的古今衔接。

门洞内左右立有两根石柱,其上有六字对联,字字被毁,让人好不痛心疾首……这TM谁呀,手这么欠?人死绝了木有?

城门正中原有一匾,上书“天外一峰”,现在也垮落在城门正中。原来匾上门额顶部有小字:“大清九年三月二十五吉众首事等立”,我也没瞧见。

运山城真正的纯古迹只有一处,就是这块将近八百年的《宝祐纪功碑》。该碑位于东门内约10米的崖壁上。宽375厘米,高270厘米,共19行,每行8-16字不等,字径8-15厘米,楷书。记载了宝祐甲寅年(1254年)至宝祐四年(1256年)间,蒙军窥伺运山城及张大悦扩建东门的史实。

碑刻内容大抵如下:

宝祐甲寅秋八月今」制使西清蒲公檄三泉侯大悦摄蓬郡」民安其政越明年夏复值侵入伺东城门」弥旬意叵测侯后不恃险忽备惟整禁以」待之竟不果犯引去」宪漕开国施公目击其事器侯为能请于」宣制梱以正辟闻于」朝秋 梱令调兵增戌侯会诸头目议峻」东门之险屯戌部辖众元升廖友兴黄拱蒲」叔洪并本部蔡世隆牛国才冉雄飞等咸」欣然曰诺遂以八月涓吉简工役食制廪」凿崖通道辟重门拓旧址而崇之架楼」其上阖城文武官吏士民与□其役三□」月而成洎冬涉春哨骑再来则不□□」是役也备腾势折虏谋佥谓侯之功□□」然书功非侯意也岁丙辰夏仆□□□」抵郡顾瞻营缮气象一新因谕□□□□」叚劳绩宜磨坚珉师言允诣用□□□」宝祐四年八月吉日从政郎利路□□□□」

“」”表示竖列文字结束,“□”表示文字无法辨认,“x”表示根据文献或其它方式补全。


《宝祐纪功碑》靠东门一侧另有清代补修路碑、咸丰辛酉碑、无字碑、土地龛造像记等等后世题刻,不一而足。西门原来也有一块移治碑,因为修路被毁。不过我这寻城看风景的观光客,又不是专业考古,就不再一一查录补全了。

在看到东门这个土地龛的造像风格之后,我突然对前面地藏龛以及悬崖下隐藏的菩萨塑像的真伪起了疑心。土地龛这个与岩壁一体严丝合缝,貌似原作无疑。那么风格相近,手法趋同的前两者到底是真迹还是赝品呢?

呵,看来没点专业学识和素养,游山玩水都不能尽兴的说。

从东门返回,沿城边岩壁一线直走到西门,打草却没搂着兔子,走马观花的没发现有其他任何遗迹。


▲ 运山城观音洞、观音龛    摄影:巴蜀银河

回来补课时才发现,城上还有新老观音龛,有崖墓。西门外右侧崖壁上还有观音洞,半山腰可能还有些外城城郭遗址……全都被我们粗心错过了!

想要了解更多的朋友,其实可以直接购阅由蓬安县政协学习文史联谊委员会与四川古城堡文化研究中心联合出品的《运山古城》一书,该书对于整个运山城的前世今生、遗迹考证和诗词作品都有详尽的篇幅介绍,有心人不可错过。


又在西门附近打量了一圈,唯一开门的一户人家就是我们刚进城遇到的那位老哥,门开着人却不在,估计还在地里给油菜施肥,不过这也端的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了。

邻居家墙上的标语又让我感觉到自己没文化,因为辨认了半天也猜不出这羊字后面该是个什么字的说,呵呵。

不管了,城小就收个早班。雨停就赶紧下山去,本来机耕道坡陡路滑就不好走,山下修路又堆挖出一大片泥场,上山还是天晴时轮胎都打滑得让人提心吊胆,这一俟雨后,老司机更是担心最后会爬不上去公路,一直在叨逼叨不行的话怕是要喊个铲车来搭把手……结果还好,还好,呵呵。

回到公路上,一路风驰电掣,再度路过相如故里这个大牌坊时,心里不觉默默起念,侨居就是侨居,故里就是故里,岂可相提并论?非要这样牵强附会,是不是也要杜撰个赵文君、钱文君什么的出来续一曲《凤求凰》之前传呢?嘿嘿,开个玩笑,我意无他,就觉得故里这标签用词不准,容易有争议。

没文化如我,其实对司马长卿无感,而蓬安也没有卓文君,该是没啥可以吸引我了。所以下了燕山之后都没进城,直接杀向青居城而去。

资料参考:
蒋晓春,雷晓龙,郝龙.四川省蓬安县运山城遗址调查简报.西华师范大学学报.二〇一五年第二期
李然.蓬安运山城 数百年历史的战略要冲.南充日报.2017年02月09日
巴蜀银河.四川蓬安燕山寨,一个历史上永不磨灭的地方——重游燕山寨.美篇.2017年01月0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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