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 18:《奥菲莉娅的影子剧院》生命的暗面,用敞开的心以正面对视

原文转载自 「爱里瓜」 ( https://www.eriqua.com/index.php/2020/07/25/18/ ) By 爱里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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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儿童文学》杂志上看到这本绘本,大约已是十年前。因为被绘图深深吸引,于是托书店老板娘帮忙找书。交给我的时候,她问,你怎么看这么恐怖的书啊?

《奥菲莉娅的影子剧院》这本书总让我爱不释手,它并不恐怖。不过这本书灰灰暗暗的,总是呆在黑暗中的满是皱纹的老奶奶,还有那些巨大的黑色影子占据着书页,也许是这些让人误以为可怕了。其实是很温柔的书。

这是恩德的短篇作品,不像是写给孩子的童话。绘画也非常厉害,深邃而富张力,大开本,翻阅时有一种看剧场的感觉。

故事里的奥菲莉娅是一个很小很小的人物,她的声音也是小小的。她的名字来自莎士比亚戏剧的女主角,寄托着父母美好的、对于 “伟大” 的期望。奥菲莉娅希望献生艺术,但由于她的声音实在是太小了,无法登台当戏剧演员。她的梦想不是以一种热烈喧闹的方式实现的——她的大部分人生都蜷在漆黑的箱子里,在观众看不到的阴暗角落中,给舞台上的戏剧演员提词。这不是一种世俗意义上的成功,奥菲莉娅却一直乐在其中。

可惜好景不长,小镇的剧院关了,奥菲莉娅也失业了。孤单一人的老奶奶,惹来邻里异样的目光,被排斥、驱赶。奥菲莉娅开始收留没人要的流浪的影子,第一个影子告诉她,世上有一些多余的影子,不属于任何人,谁也不要他们。

奥菲莉娅回答:“我也不属于任何人,谁也不要我。”

也许是在这个影子上看到了自己,奥菲莉娅收留了她。影子们映照出她的内心,还有命运。这些谁也不要的影子,各有自己的名字:怕黑、孤独、长夜、永不、空虚……是人们讨厌、畏惧的东西,谁会喜欢黑暗与孤独呢?但他们又常常是生命中不可回避的。影子也暗示着奥菲莉娅凄凉黯淡的命运,画家笔下的她总是呆在黑漆漆的地方:剧场下方黑色的箱子、黑色的小房间、黑色的衣服;总是独自一人,不被周围人理解……这些影子也是每个人生命的另一面。

别人都避而远之,奥菲莉娅却温柔地接纳了,她淡然地接受了自己生命的暗面,孤独也好,凄凉也罢,甚至包括死亡。当死神这个最大、最黑的影子来临时,奥菲莉亚也平静地拥抱了他。

中间有两页画的是奥菲莉娅在海边睡着。

“这是一条很长很长的路。
“最后,奥菲莉娅来到了海边,她无法再往前走了。于是,她想坐下来歇一会儿,不久,便睡着了。”

我最初看到这里,觉得震撼,那黑色的海宽宽地展开,有一种让人震撼的平静和吸引力。远处的海面上泛着一线一线细微的光,而奥菲莉娅却坐在角落的暗处,就像最初她呆在剧院的提词箱里那样。有时我会想,也许这时她已经死去了,之后发生的一切,可能只是她的梦境。因为起初影子们只出现在奥菲利娅的眼前,而此后他们都去到众人面前了。奥菲莉娅带着影子们到乡间演出,大获成功后,名为 “死亡” 的影子来找她,那画面也是在茫茫大海中,只是那一刻的大海不再平静,而是波涛汹涌。

《哈姆雷特》里的奥菲莉娅是闪闪发光的女主角,而恩德笔下的奥菲莉娅却只在舞台的边缘,四周总被暗色渲染。奥菲莉娅的人生戏剧,以她收留最后一个影子 “死亡” 而落幕。全书色调深邃、幽暗,冷冷的,但最后一页却落满了金色的光。恩德一定是觉得她伟大,所以给了她一个光亮的结局——奥菲莉娅和影子们升入天堂,为天使们演出。黑色的影子,演绎出五彩斑斓的世间百态。从始至终,奥菲莉娅一直带着平静的笑容,坦然地接受生命的一切。或者说谁也无法拥有生命,只是活着、存在着,因此生命的暗面,她便用敞开的心以正面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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